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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懂“文字” 读懂文体 读懂“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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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经典是读出来的。从整体上看,文本解读有三重境界,一曰读懂,二曰读通,三曰读破。“读懂”是第一重境界。“懂”就是理解,正确理解,丰富理解;就是要对文本的意蕴做出丰富、多元、深刻的阐释。读懂就是要读懂“文字”,读懂文体,读懂“文法”。

【关键词】经典解读;语言;文体;结构;风格

中图分类号:G42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0568(2017)19-0018-03

经典是读出来的。比如,《促织》未必是蒲松龄的代表作,《项链》也可能并非莫泊桑的代表作,但是,选入中学语文或大学语文之后,经过教师与学生的反复阐释,就成了文学经典,因为文本解读的过程就是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次,对文本的“意义”进行发掘、补充、创生的过程。大体说来,这一过程可以分为读懂、读通、读破三个阶段。这三个阶段也可以说是文本解读的三重境界。自然,“读懂”就是第一重境界。废名在谈到诗的鉴赏时说过,“不要轻易说,‘我懂得了’。”可见要真正读懂“诗”,读懂文学作品,实在不是很容易的事。何谓“读懂”?“懂”就是理解,正确理解,丰富理解;就是要对文本的意蕴做出丰富、多元、深刻的阐释。分解开来,主要包括三层意思,一是读懂“文字”,二是读懂文体,三是读懂“文法”。

一、读懂“文字”

袁可嘉先生认为,“比较陈旧的文学批评,爱用模糊,空洞,玄虚的字句来说明作品的好处,说些‘神韵’‘性灵’‘妙绝’等等不着边际的话。现代的倾向注重作品全面结构的分析,尤其是根据文字语言学的智识,字字推敲,寻出文字,意象,节奏,思想间相互作用的关系,这就是所谓‘本文的分析’。”闻一多先生主张读“诗”要弄懂每个字的意义。他说,“要解决关于《诗经》的那些抽象的、概括的问题,我想,最低限度也得先把每篇的文字看懂”;“一首诗全篇都明白,只剩一个字,仅仅一个字没有看懂,也许那一个字就是篇中最紧要的字,诗的好坏,关键全在它。所以,每读一首诗,必须把那里每个字的意义都追问透彻,不许存下丝毫的疑惑——这态度在原则上总是不错的。” “钻求文义以打通困难,是欣赏文艺必须要的过程”。 读懂“文字”的“文字”指的就是文本语言。读懂“文字”就是“把每个字的意义都追问透彻” ,就是要“钻求文义以打通困难”。

读懂“文字”的第一层意思就是要懂“文字”的字面意义。有时候,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比如,“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杜甫《江畔独步寻花》)中的“黄四娘”到底是老太婆,还是少女?“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李白《静夜思》)中的“床”到底是卧具,还是坐具,还是井栏?“床头屋漏无干处”(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之“屋漏”到底是什么意思?“落霞与孤鹜齐飞”(王勃《滕王阁序》)之“落霞”“孤鹜”当作何解更恰当?鲁迅所写的“三味书屋”之“三味”到底是哪“三味”?“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陶渊明《归园田居》)之“虚室”究竟有几层意思?……聪明的读者不但要有“求甚解”的欲望,还要有“咬文嚼字”的习惯,才可能“把每个字的意义都追问透彻”。

读懂“文字”不但要对语言进行语义分析、语法分析,还要注重修辞分析。就汉语而言,尤其要重视双关、借代、互文、错综等修辞手法。我们都知道,“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都是运用了双关的手法,但是,唯有敏感的读者,才可能会隐约地感觉到,李白《将进酒》中“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之“饮者”并不就是“喝酒的人”或嗜酒者,而是能豪饮却不是贪杯者。“饮者”的特点:能饮酒;性格豪放,狂狷;视金钱如粪土,“千金散尽还复来”;面对巨大的苦难和不幸,也能够从容;现实是痛苦的,但他们却追求精神的快乐——这里的“饮者”是要通过“饮酒”来“销愁”,通过“饮酒”这一行为来解除烦恼,进入一种精神的快乐与自由的境界。所以,李白只是把陈思王、陶渊明之类当作“饮者”,也唯有这样的“饮者”才能“留其名”。质言之,这“饮者”似乎就是“隐者”的谐音词。这样的解读可能更加契合“饮者”(“隐者”)的精神品格,似乎更切合李白的“心意”。

“读懂”文字的第二层意思就是要懂得“文字”或者“符号”中所包含的意思,也就是中国文艺理论中所说的“言外之意”“韵外之旨”。这“言外之意”“韵外之旨”也就是朱光潜先生所说的与“词语”的“概念意义”相辅相生的“联想意义” ,也就是从词典中查不到的“词语”在特定的文本语境中所具有的情境意义和附加的情感和意味。要读懂“文字”的“言外之意”“韵外之旨”,不但要对语言组织进行语义分析和语法分析,尤其需要语境分析,以求具体理解词句在文本之中的独特意蕴。比如,“空山”这一意象在中国古典诗词中很常见。“空山”的“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空旷、空寂,隐含了一种寂静,一缕惆怅,一种旷达。“空山”是诗人内心的空寂或落寞的形象表现,将内心的情怀与外在的情境融合为一体,恰是古诗“情景交融”的艺术特质的表现。如果我们具体分析,在不同的文本之中,“空山”的“意味”也是有细微差别的。“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王维《山居秋暝》)中的“空山”隐含着的是空寂,一种幽寂宁静的氛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王维《鹿柴》)中的“空山”隐含着的是空阔,深幽;“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李贺《李凭箜篌引》)中的“空山”则具有一种静穆幻诞的意味;“落叶满空山,何处寻行迹”(韦应物《寄全椒山中道士》)中的“空山”的意义似乎要实一些,就是落木萧萧之后的漫山遍野,有阒寂空漠之感。

二、读懂文体

解读文本必须了解文本的文体属性。从文本的文体特性切入,可以对文本作出更为深刻更为丰富的阐释。从大的方面看,可以将文本分为论述类文本、应用类文本和文学类文本,高中语文教材和高考大纲也是这样分类。解读论述类文本要抓住的是核心概念和重要判断,并弄清楚其中的论据和论证过程;解读应用类文本首先是提取和筛选信息,再是根据信息进行概括、归纳、演绎,理解文本的基本内容和主要观点;文学类文本的解读属于审美鉴赏,始终要抓住意象、意境、形象、故事,以艺术结构和艺术风格的分析与品鉴为重点。

当然,理解文本属性,不能仅仅只是看其语言和结构形式,更重要的是要看其题材、艺术手法、写作动机及功用等要素构成的审美特性及价值而言。比如,《少年维特之烦恼》(歌德)《蚀》(茅盾),看形式是日记,从审美特性而言则是小说;《五柳先生传》《种树郭橐驼传》看形式是传记,就审美特质而言是寓言;自然,《阿Q正传》不是阿Q的传记,是小说;《邹忌讽齐王纳谏》《弈秋》《庖丁解牛》不是历史故事,是寓言故事。《史记》有“太史公曰”,《聊斋志异》有“异史氏曰”,但《史记》是传记体历史,“异史氏”记的则是“怪异”,是灵异故事、花妖狐魅故事,纯属虚构,本质上是小说,具有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中学语文课本中的《出师表》《陈情表》《师说》《论积贮疏》等虽为传世名篇,其实本质上还是“应用文”。

文学类文本最为本质的特征在于,以言立象,以象达意。文学文本的表意形式并不是“言”,而是“象”。 这个“象”,在诗歌中就是意象、意境,在小说、戏剧中就是人物、故事。“言”的作用仅在于立“象”,“象”的作用则在于传“意”,而这“传”的方式恰如其他的艺术形式一样,都是“象征”,暗示,隐喻。解读文学文本,其本质就是想“象”会“意”。“想”“象”,就是要通过自己的联想和想象把文字符号转化为生动的艺术形象或生活图景。自然,恰如上文所言,文学文本里的“象”并非客观的物象,而是融入作者情感与智慧的“意象”和“故事”。

如果说文本“解读”的“读”主要是咀嚼语言来把握其中所描绘的“象”,那么这“解”则是要穿过“象”来领悟和发现其内在的“意”。这“解”的过程其实也就是“会意”。“会意”,用孟子的话说,就是“以意逆志”,用刘勰的话说,就是要“披文以入情”(《文心雕龙·知音》)。陆机《文赋》曰:“余每观才士之所作,窃有以得其用心。”“会意”就是得作者之“用心”。徐复观先生认为:“若说文学欣赏的过程,乃是一种‘追体验’的过程。‘体验’是指作者创作时的心灵活动状态。读者对作品要一步一步地追到作者这种心灵活动状态,才算真正说得上是欣赏。”“会意”就是要“追体验”。事实上,我们应当明白,“意义是很复杂的”,语言文字是多义的,文本所蕴涵的意义也是丰富的;“瑞恰兹也是从研究现代诗而悟到多义的作用。他说语言文字的意义有四层:一是文义,就是字面的意思。二是情感,就是梁启超先生说的‘笔锋常带感情’的情感。三是口气,好比公文里上行平行下行的口气。四是用意,一是一,二是二是一种用意,指桑骂槐,言在此而意在彼,又是一种用意。他从现代诗下手,是因为现代诗号称难懂,而难懂的缘故就因为一般读者不能辨别这四层意义,不明白语言文字是多义的。他却不限于说诗,而扩展到一般语言文字的应用。”“扩展到一般语言文字的应用”,我们就会发现,就像现代派诗歌一样,文学作品的内蕴大多是丰富的,深厚的。

尤当注意的是诗歌的解读,其“意象”不但包括“物象”“景象”,还有“事象”。“物象”是诗人借以传情达意的物;“景象”是诗人借以传情达意的景或境;“事象”就是诗人借以表达特定情感的“故事”,这个“故事”不过是诗人抒情的一种载体,一种方式。如果这个“故事”是历史上曾经发生的故事,并且经过前人反复叙说,在民族文化语境中具有丰富的“意义”,可称为“典故”。更难的是,作者在特定的诗歌之中所叙写的特定的“故事”,本质上也是抒情的手段与方式,但读者却很容易当作“写实”的事件来解读。比如,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开头和结尾所写的“轻轻地走”“轻轻地来”“悄悄地走”“悄悄地来”,无论你怎么“走”或“来”,坐飞机或者火车,都不是什么“轻轻”“悄悄”,最好就将这“轻轻地走”“轻轻地来”“悄悄地走”“悄悄地来”理解为一个“事象”,诗人借以表达不愿、不忍打破“康桥”的宁静与安谧,不想、不甘打破曾经的美好的梦境。

三、读懂“文法”

按照纳博科夫的观点,“在文学创作中,艺术高于一切,语言、结构、文体等创作手段和表现方式,要比作品的思想性和故事性更重要”。这里的“文法”主要指文本的“手法”与“章法”。“手法”主要指文本的表达方式、表现手法;“章法”主要指文章的艺术结构和艺术风格。就实用类文本而言,其“手法”主要是指记叙、描写、说明、抒情、议论等表达方式的具体运用以及种种表达方式的综合与融合,其“章法”主要是指文章的结构,主要包括总分式、分总式、递进式、对比式、顺承式、逆接式(如《与朱元思书》《送东阳马生序》)等。

难点在于文学类文本的艺术手法、艺术结构和艺术风格的分析。尤其重要的不是要判定文本使用了什么表现手法,而是用艺术手法的原理来解读文本。比如,象征、隐喻、铺垫、对比、烘托、悬念、伏笔、照应、虚实相生、寓褒于贬(或寓贬于褒)、先抑后扬(或先扬后抑)、情景交融等,这些“知识”固然是十分重要的,应该让学生理解并掌握,但是,更为重要的是,要引导学生运用这些知识来解读一些经典文本,比如《门槛》(屠格涅夫)、《现代史》(鲁迅)、《小桔灯》(冰心)、《海燕》(高尔基)、《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施耐庵)、《春》(朱自清)、《边城》(沈从文)、《老人与海》(海明威)、《祝福》(鲁迅)等。

纳博科夫说过:“结构和风格是一部书的精华,而伟大的思想不过是一堆空话。” 文本分析是立足于文本内部结构的分析,结构分析是“文法”分析的重要内容。从对语言的感受和理解出发,从文本自身的结构出发,进入作者的心灵世界之中,“阐释”文本中所蕴含的“意义”,才是真正的“阅读”,才可能真正地体验到“阅读”的快乐。语文教学尤须结合经典课文的学习,让学生理解一些重要的结构形式,并运用这种结构形式来解读文本。比如,《红楼梦》是网状结构,以荣国府的日常生活为中心,以宝黛钗的爱情悲剧为主线,以金陵贵族名门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由鼎盛走向衰亡的历史为暗线,展示了封建大家族以及封建社会走向衰落的历史。《水浒传》是单线发展的线形结构,由一个个英雄的传记故事连缀而成,每个故事既有相对的独立性,但又被一根贯穿全书的主线贯串在一起,这主线就是梁山好汉的绿林起义事业及其“好汉”精神。契诃夫的《装在套子里的人》本身是一个框架结构,小说的开篇和结尾写到了米罗诺西茨村的马芙拉,中间插入的是别里科夫的故事。一旦删去了开头和结尾,自然不能显示文本的框架结构,而且严重地影响了作品“主旨”的表现。因为开头和结尾中所写到的马芙拉其实也是一个“别里科夫”。此外,《荷塘月色》的圆形结构、《林教头风雪山神庙》《药》的双线结构,等等都是文本解读的重点看,也是读懂文本的重要突破口。

艺术风格是文本的体裁、题材、内容、表现手法、主旨、语言等诸多要素综合所形成的文章的品质与格调。不同风格的文本具有不同的特点,在解读策略上也会有一定的差异。如果从“言”“象”“意”三者之间的关系的角度来分析,所谓“下里巴人”之类的东西大多数是以“言”传“意”,故而少了“象”的含蓄与玄妙;而“阳春白雪”之类的之所以高雅深邃,也恰是因其以“言”立“象”,以“象”传“意”,具有艺术的形象与“深长底意味”。所以,有的作品确实是比较通俗直白的,不需要借助更为高深的解读策略去阐释,甚至也就不需要“解读”。但我们通常所说的更多的文学作品还是指那种含蓄委婉的、朦胧深邃的甚至有些艰涩幽晦的文学文本,因为作者故意地借助艺术的手段来将自己的“爱恨情仇”隐藏了起来,所以,我们的解读也就特别需要智慧,需要“读”和“解”。当然,这种充满玄机与隐秘的解读既是艰辛的,也充满了审美愉悦,有时甚至就是一种深幽的探险。至于一般的“应用文”如果确实没有采用文艺手法,那自然就仅仅只是需要透过“言”去理解文“意”了,这当然也不需要像解读文学作品那样艰难,自然也可能是缺乏机趣的。就语文教学而言,比如,陶渊明的淡远、李白的豪迈、杜甫的沉郁、白居易的平易、李商隐的朦胧、李贺的晦涩、苏轼的豪迈、李清照的婉约,等等,都是我们学习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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